目前分類:【故事】短篇集錦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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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八










當晚,我得知專諸成功的消息,隨著人潮看著京城的榜上,寫著公子光即位成闔廬的大消息。

人群中,一個男人的手,按住了我的背。

我不動聲色,懷中的殺人之劍蓄勢待發。

「鑄劍師父,借一步說話。」那人語氣中,並無任何惡意。

「有事這裡說,」我笑。我可沒傻到要和你在荒郊野外進行殊死戰。「反正這裡人多嘴雜,幾句話沒人會聽到的。」

「專諸要我給你幾句話。」

「喔?」

「吾妻子已死,了無生意,故成絕劍。」男人的聲音雖然混在一大片喧鬧的人群中,卻意外的讓我感到一陣心痛。

專諸放不下的,不正是他的妻子嗎?

「為什麼他妻子會死?」

「為蒼生大義,以身殉國。」男人說。「伍子胥是這樣和專諸說的。」

「狗屁蒼生,真他媽的狗屁蒼生。」我閉上眼睛,忽然想起公子光那陰側的笑,那和吳王僚幾分神似的笑。

你們果然是叔侄啊。

到最後,你們還是將專諸逼上了絕,你們何嘗不是鑄劍師,只是我鑄的是劍,而你們鑄的是人。

「最後,專諸還留了另一句話給你。」

「喔?」

「他說,」男人微微一頓,「若能回來,只願替師父再烤一條魚。」

「哈,哈哈哈哈。」

我笑了,眼角含著淚水,大笑起來。

「最後,鑄劍師,這是我自己給你的忠告。」男人握住了我的手。「公子光和伍子胥不會容許一個能殺吳王僚的人,留在世上,因為他們無法擔保自己不是下一個吳王僚。」

「嗯。」

「此刻你們吳國慶祝即將來臨的和平,但我知道,數年內,公子光必定在發動戰爭。」

「喔?你不是吳國人?你究竟是誰?」

「我,只不過是另外一個求劍者。」

「求劍?你要求什麼劍。」我皺眉。

「我要求一把專斬暴君,為天下黎民百姓謀福的劍。」男人的笑,如此霸氣。

「是嗎?如何命名?」

「我想,就叫它越王勾踐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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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七













我沒有親眼目睹專諸完成任務的過程。

暗殺結果,是從情緒沸騰的吳國百姓口中知道的。

街頭巷尾百姓們歡呼,奔跑,慶祝著吳王僚暴虐獨武政權的結束。

而他們口中共同的英雄,就是沉默少話,英勇而死的男子,專諸。

他們更將這段暗殺說的是活靈活現。

專諸化成烤魚師父,將魚端上了桌,走過如人牆般的高大侍衛,專諸神色泰然,沒展現半點驚惶。

然後,他一彎身,將手上那盤烤魚,擺到了吳王僚的面前。

烤魚之香,滋味之美,也是一絕。

經過侍衛試毒之後,吳王僚忍不住拿起筷子,插入了魚肉之中。

肥美多汁的魚體內,卻抵住了一項奇異的硬物。

「這是什麼?」吳王僚一愣。

「這是魚腸。」專諸依然沈靜。

「何來這麼硬的魚腸?」

「因為,」專諸的手在這秒鐘,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插入魚肉之中,將近百日的剖魚,他的雙手已經遠超過一般的利刃。「這魚腸,是要殺你的。」

眾侍衛驚駭,紛紛拔劍。

吳王僚卻穩坐大椅,不怒反笑,「你要殺我?就憑你?天下已經沒有兵器可以傷我。」

直到魚腸全部從魚體中露出,吳王僚的表情卻稍微變了。

死亡的氣息,混著撲鼻魚香,瞬間在吳王僚鼻中的凝聚。

百姓對此一細節感到不解,自恃神功無敵的吳王僚,為何在這剎那臉色驟變,有人猜,魚腸劍必定是一把極度鋒利,跟日月爭輝的寶劍,有人猜,專諸肯定有練過什麼武學招式,吳王僚知道這是自己神功的剋星。

更有人猜,這魚腸劍的鑄劍師,是唯一可破吳王僚真身的隱沒天才。

可是,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魚腸劍,這把來歷不明的劍,已經從專諸的手上射了出去。

劍無鋒,就是何處不可為鋒。

吳王僚怒吼,雙手狠力拍上桌面,逼自己的硬功剎那逼到極致,就算傷損真元也不顧,因為吳王僚知道……

此刻,肯定是他生命中,最接近死亡的時刻。

但,這一次,吳王僚不僅接近死亡而已,他是真的擁抱了死亡。

魚腸劍,貫穿了吳王僚的胸口。

極度完美的劍,與極度完美的人,穿破了吳王僚的一身硬功。

吳王僚閉上了眼睛,斷氣前,他看到了手無寸鐵的專諸,在一眨眼內,從一個完整的人,被亂劍剁成了肉醬。

「很絕。」吳王僚摔在地上,血如噴泉般湧出。「好絕的殺手,好絕的劍,好絕的鑄劍師,好絕的……公子光。」

之後的部份,百姓們描述就少了,就是公子光隱藏在地下室的軍隊一湧而出,制服了吳王僚的侍衛,然後奪回了吳國政權。

為此,吳國舉國上下歡呼,因為他們終於可以結束長達數十年四處征戰、君主好大喜功的日子,過著平靜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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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腸交給專諸的時候,我察覺到他臉上難掩的訝異,與失望。

因為,從外觀看來,他手上的那把魚腸劍,根本是塊小鐵片。

「鑄劍師父,這就是魚腸劍?」專諸詫異。「是我要暗殺吳王僚的武器?」

「是。」

「我以為,它會……更利一點。」專諸苦笑,「它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刃面啊。」

「殺人的劍,不需要利刃。」我看著專諸,「這道理,你不懂嗎?」

專諸搖頭。

「這道理你不懂,但是公子光懂。」

「啊?」

「所以公子光找到你,你就是公子光手上那把殺人之劍,你是沒有鋒的刃,沒有驚世駭俗的武學,你很平凡,甚至平凡到讓人無法察覺你的存在。」

「嗯。」專諸思考了一會,點頭。

「這樣的人,才能接近吳王僚。」

「嗯。」專諸又思考了半晌。「可是一把無刃之劍,又要如何攻破天下第一的硬功?」

「只有一個字。」我看著專諸手上的劍。

「什麼字?」

「絕。」

「絕?」專諸表情更困惑了。

我沒有即刻回答專諸,只是淡然一笑,說起了自己的故事,「二十歲前,我煉的劍每把都是鋒芒畢露,整把劍從頭到尾都是鋒利的刃,可是這樣的劍殺傷力強,可是卻會傷及用劍者本身,更糟的是,稍有破損就會折斷。」

「是。」專諸也不與我搶話,就這樣靜靜的傾聽。

「三十歲後,我方懂得劍體不可全部鋒利,一把劍中必須留有一塊殘缺之處,也是這處,方可避免劍易折的缺點,原來不完美才是長存之道。」

「嗯。」

「四十歲之後,我了解原來劍要強韌,無論劍鋒或劍刃只是外部,真正重要的是劍體中央的那條劍紋,劍紋的走向,可以決定劍的力道,掌握劍紋,就算鈍劍亦可殺人,從此我的劍,成為殺人利器。」

「嗯。」

「五十歲的劍,也是我遇到吳王僚之後的劍,之前的劍要殺普通人也許可以,但是要殺高手卻是差了一步。」我伸手拿起了魚腸,「我反覆思考著,那下一步是什麼?」

「是什麼?」

「藏鋒。」

「藏鋒?」

「一把要殺高手的劍,要不具劍形,要讓高手無從掌握劍鋒的位置。」我說,「劍並非無鋒,只是藏了起來,躲過高手的眼與手,就能將他殺於劍下。」

「所以魚腸是把藏鋒的劍?」

「不盡然。」我搖頭。

「咦?」專諸困惑。

「這是無鋒之劍,絕之劍。」我說。

「不懂。」專諸又搖頭了。

「藏鋒乃是殺高手的劍,而吳王僚又怎麼會是普通高手?」我說,「要殺他,得比藏鋒更高段,便是絕。」

「可是,既然無鋒,要怎麼殺人?」

「無鋒並非無鋒,既稱劍,何處不可為鋒?」

「啊?何處不可為鋒?」專諸一愣。

「但要到絕的境界,並非凡鐵可得,所以需用上隕鐵,而要殺吳王僚,也只有具備隕鐵資質的人。」我看著專諸,「所以公子光,找上了你。」

「嗯。」

「我只說,你具備成為隕鐵的資質,並不是說你已經是絕。」我把魚腸交給專諸。「現在的你和這把劍一樣,都還不夠,你還有東西沒放下,對吧?」

「我……」專諸一愣,那原本憨厚的表情,閃過一絲難掩的掙扎。

有了牽掛,就有痕跡,就是有鋒,這樣的劍,殺不了吳王僚的。

「不過,」我笑了。「沒人規定一定要殺吳王僚啊,有點牽掛才是人,別太自責。」

「我……」專諸低頭,他目光的焦點,是胸口那只刺繡的護身符。

該是他妻子在臨行前為他所繡的吧。

「回家吧。」我把魚腸劍從他手上取回,順手放在桌上。「殺人,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不是嗎?」

而那夜,我們沒有再說話。

專諸,似乎認真的思考著我剛所說得每一句話。

殺人,並不是一件開心的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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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劍-3










山中,溪邊。

「回家了。」我看了看天邊的夕陽,對專諸說。

「嗯。」專諸沒多說,提著滿溢出來的魚籠,慢慢的跟在我後面。

「我們等一下要烤魚。」

「好。」

「然後要練切魚。」我說。

「好。」

「練切魚,是因為吳王僚愛吃魚。」我說,「只有這樣,你才能靠近他。」

「好。」

「還有,」我說,「我會打一把劍。」

「好。」

「劍的材料是,」我看著天邊的夕陽,那片美麗燦爛的殷紅,那顏色和當時我第一次見到奇鐵,好像。「當年,我藏下的最後一塊隕鐵。」



「你會用劍嗎?」我問。

那晚,我和專諸殺了一條魚,以鐵板夾住,在烤爐上翻烤。

火,可以燒滅一個村莊,可以鍛鍊出一把殺人之劍,還可以烤魚。

「用過。」專諸木訥的表情,在火光下陰影明滅。

「那使幾招來瞧瞧。」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柴,扔到他的手上,他單手抓住。

「獻醜。」專諸右手握劍,身體微沉,捏了一個劍訣。

我光看這劍訣,就知道專諸是塊煉鐵材料。

而且,還是一塊沒煉過,璞玉般的隕鐵。

只是,隕鐵沒鍊,實在跟廢鐵沒兩樣。

「你這樣叫做用過劍?哼。」我冷笑,「你說你為什麼用劍?」

「保護……」專諸說了一半,住口不說,我注意到他瞧上自己胸口的一只刺繡平安符。

「保護誰?」

「我妻。」專諸說,「山中多猛獸,我為了保護她,日以繼夜的練習砍劈,才能保護她的安全。」

「你妻……」我彷彿找到了專諸眼中溫柔的來源,但隨即我又換回冷酷的嘴臉。「可笑可笑,原來你的劍只打過野獸?」

「是。」

「那就準備痛吧!」我順手撿起一根木柴,如閃電般刺了出去。

專諸劍訣已成,右手木棍一抖,畫了一大圓,試圖格開我的攻擊。

「動作太大。」我手上的木棍,急速後收,等到專諸的木棍揮舞過後,我的木棍再度挺進。

這短短的一退一進,眨眼的時間差,我的木棍,已經鑽入了專諸的懷裡。

專諸胸口要害,已經在我的棍尖之下。

「如果這是劍,你已經死了。」我說。

「嗯。」

「要知道,吳王僚那身硬功,比我更強。」我搖頭。「而且,他手下的那些劍客,也都不是弱者。」

「嗯。」

「這樣,你要還去殺吳王僚?」

「是。」專諸遲疑了一下,仍點頭。「大丈夫,不過一死而已。」

「好吧。」我起身,沉默了半晌。「你並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的。」

「喔?」

「畢竟,殺人之劍和敗人之劍是不一樣的。」我嘆氣。「你現在開始要練的是殺人之劍。」

「嗯。」

「既然要練殺人之劍,那就從殺魚開始吧。」

「殺魚?」

「殺魚要剝鱗,用的是橫削劍法,要剖腹,需要凝住劍尖,要勾腸,是迴劍法,要讓火喉透入則要在魚體上切上幾刀,端的是手腕快劍的運用。」我說。「等你殺一條魚,可以殺得分毫不差,一刀以內殺得出一條好魚,你就可以……」

「殺得一手好人?」

「正是。」我苦笑。



我相信,專諸這三個月殺的魚,比他一輩子都還多。

舉凡河裡抓得到的魚,全都送進了他的手下,變成了一片一片香氣撲鼻的烤魚。

而這三個月,我則開始思考,如何鑄劍。

專諸要用什麼劍?

這劍,是不能有第二次機會的,是兵器譜上最令人忌諱的一種,絕兵。

這樣的劍,不但要瞞過吳王僚固若金湯的侍衛群,更要在一劍之內,破去吳王僚傲視春秋亂世的一身硬功。

因為下一秒,吳國侍衛群起拔劍,專諸肯定會變成一團肉泥。

劍,只有一次機會。

人,也只有一次機會。

「鑄這樣的劍,很頭疼。」我看著火爐,看著手上最後一塊殘存的隕鐵。「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就是屍骨無存,這心情,怎麼搞得和暗戀很久的鄰村姑娘表白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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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僚這人,我曾經見過兩次面,一次是他來找我,另一次則是我去找他。兩次的目的都是一樣。

都是,為了劍。

第一次他來找我,那時他尚未登基為吳王,北方強敵楚國步步進逼,吳國邊疆急退,城池一座一座失守,吳王僚身為皇族後裔,他星夜來找我。

當時的我,仍住在吳國大都之內,我親手經營的劍莊,因為打造出不少好兵器,在兵器界正逐漸嶄露頭角。

「你要求劍?」我不解。「吳國有的是皇家鑄劍師,何必來找我普通百姓?」

「我有個合理的理由,皇家鑄劍師,只能打造平凡兵器。」吳王僚劍眉鳳眼,儀態瀟灑。「我看過你鑄的劍,你的劍韌而輕,鋒利而不傷自身,你不僅懂得鑄劍,更懂得武功。」

「過獎了。」

「也因為如此。」吳王僚嘆氣。「要解這此楚國逼近的兵災,也只能靠你了。」

「我只不過一介鑄劍師,有何能耐解決兩國相爭?」

「不。」吳王僚靠近我,動作神祕,手一揮,吳國侍衛扛著某物進來。

那物體,被一層軟布包裹著,我卻直覺的呼吸沈重。

裡面的東西,難道是……

「吳國荒山中,曾有人見到夜空一片通紅,紅光墜地後,發現此一奇物……」吳王僚在我耳邊輕語。「我們稱之為,隕鐵。」

「殞鐵……」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要知道,鑄劍師遇見奇鐵,就如同良師遇見美徒,那種悸動與興奮,難以言明。

「我要請你熔鑄這塊鐵。」吳王僚注視著我。「然後煉出一批劍。」

「嗯,然後?」

吳王僚笑。「我們會靠著這批劍,殺敗楚國大軍,解救吳國蒼生。」

我看著吳王僚的笑容,忽然,那種多年身處劍爐,以劍識人的直覺又來了。吳王僚是一把太過鋒利的劍,一旦讓他揮舞起來,恐怕會殺傷太多人。

「若此鐵真被我煉成,我有個條件。」我說。

「要酬勞,很合理。」吳王僚說,「要官要財,應有盡有。」

「我不要酬勞,」我說,「殺敗楚國大軍之後,這批劍,千萬不能朝向自己人,不能沾有半滴吳國人的血。」

「不沾半滴吳國人的血?」

「正是。」

「合理。」吳王眼神閃爍,笑了。「所以我答應你。」

「很好。」我的眼神離開了吳王僚的臉,沒有去深思吳王僚那狡猾的笑容,我只是貪婪地看著那塊隕鐵。「那我來試試看,能否打造出一批能逼退楚國的神兵奇器。」

隕鐵,隔著布,散發濃濃的氣息。

那是不屬於現代任何一種銅器,能發出的凜冽氣息。

我感到悸動,因為我知道,這塊隕鐵,也許可以讓我成為天下第一鑄劍師。



山中,小溪旁。

「鑄劍師父,魚夠了嗎?」專諸提著手上滿滿的魚籠,看著坐在一旁的我。

我從自己的沉思中驚醒。

「不夠。」我搖頭。

「兩人食,已經足夠。」專諸不解。

「不夠。」我搖頭。「繼續捕。」

專諸沒有說什麼,聳肩,繼續蹲下身來捕魚。

這些魚,並不是用來吃的,是用來練的,而是練得不是切魚,而是劍。

一種專破吳王僚硬功的劍法。

然後,我又繼續沉入了自己的回憶中。



我以鑄劍術搭配師父傳我的一套武學,終於將這塊頑鐵煉化。

然後我將這隕鐵摻入普通劍材內,打造出九十八把劍。

這九十八把劍更創造出一支專屬吳王僚的猛軍,他們用此劍,遇鬼弒鬼,逢佛殺佛,組成一隊先鋒軍,輕易破了楚國大軍,上萬楚軍英魂,被埋葬在戰場之中。

只是,我實現了我的諾言,可是,吳王僚卻沒有。

他大挫楚軍後,聲勢大振,竟不顧吳國王子繼位的排行,強行奪取王位,並與另外一位繼承者公子光的父親進行激戰。

可悲的是,這九十八把劍,無論是對外敵,或是對內朝,都發揮了極可怕的功效。

吳王僚奪權成功。

吳國變天。

那晚下著傾盆大雨,我懷著滿腔的悲憤,來到了吳國王宮,用我的劍柄,狠狠擊打著宮門,要吳王僚給我一個交代。

可是,當門突然開啟。

迎接我的,卻是一雙手掌。

一雙內力雄渾,能震碎大樹的雙掌。

我的劍,倉皇舉起,砍向雙掌。

可是,這雙掌卻比我的劍還要強韌,彈彎的竟然是劍。

然後,雙掌結結實實地,印在我的胸口。

「眾侍衛別出手。」雙掌的主人,聲音很熟。「這人是我的,是我吳王僚的。」

「你……」我感到胸膛血脈逆流,這掌好重。

這吳王僚,好強,好強的硬功。

「我吳王僚,練的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硬功,而你是百年來難得的鑄劍師。」吳王僚笑聲刺耳。「你死在我手下,合理,合理。」

「混……混蛋。」我掙扎的要爬起。

「我的武學已經練到極致,就算是那九十八把劍也傷不了我。」吳王僚雙手再度凝聚內力,周圍的雨水一碰他的雙掌,蒸氣裊裊。「所以天下間,我怕的人只有你,因為只有你可能將那九十八把劍重鑄,重鑄成足以殺我的兵刃,而我一死天下大亂,蒼生又受苦。」

「哼。」我起身,雨落在我身上,我覺得好溼好冷,也好絕望。

我不是早就看破吳王僚的為人嗎?為什麼我還傻傻的立下誓約?

為什麼?

因為貪嗎?

我貪的是天下第一鑄劍師的名號,我貪的是一塊能打造出奇兵的隕鐵。

我貪的,忘記睜開自己的眼睛。

「所以,為了蒼生,我殺你。」吳王僚低吼,雙手往前撲來。「實在合理啊。」

他雙掌帶出的蒸氣,在大雨中畫出兩道軌跡,直擊向我的胸口。

碎裂,我聽到自己的肋骨碎裂。

可是,同時間,我把自己的劍拋了出去。

砸向吳王僚的雙眼。

就在吳王僚驚呼的同時,我逃走了。

在大雨中,我像條戰敗的狗,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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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而楚平王卒。初,平王所奪太子建秦女生子軫,及平王卒,軫竟立為後,是為昭王。吳王僚因楚喪,使二公子將兵往襲楚。楚發兵絕吳兵之後,不得歸。吳國內空,而公子光乃令專諸襲刺吳王僚而自立,是為吳王闔廬。闔廬既立,得志,乃召伍員以為行人,而與謀國事。

史記.伍子胥列傳第六




月光下,山溪旁的小屋,透出熊熊紅光。

鏘!鏘!鏘!鏘!

我舉著鐵鎚,一下接著一下,鎚著我手上的這塊頑鐵,直到它逐漸成形,兩旁剛直的是劍刃,中央如水紋柔滑的是劍紋,而劍鋒,這象徵著劍靈魂的劍鋒,也逐漸在鐵片的尖端,凝聚出來。

一把劍,正在誕生。

只是,突然,我停下了動作,皺眉。

「來者,何人?」

「好聽力。」屋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我初時聽到打鐵聲,原本不以為意,沒想到愈聽愈是著迷,這聲音雄壯且勻實,如崩天巨鼓,如空谷清雷,讓我忍不住尋聲而來。」

「哼。」

「閣下可是那位名動京都的鑄劍師?」男子推門而入,一副書生模樣,一雙歷練老成的眼神,在黑夜射出勃勃英氣。

「善者不來,來者不善。」我冷笑。「你到此荒山野地尋我,又有何目的?」

「我來求劍。」

「求什麼劍?」我搖頭。「看閣下模樣和氣度,不是王家之後,就是一方之霸,肯定身懷絕世武功,如此之人,為何要求一把鄉下匹夫的劍?」

「那把劍,是給這人的。」書生往旁橫移一步,月光下,站著一名男子。

看見這男子,我倒是訝異了。

這男子的相貌平凡,身材中等,眼神在月光下略顯溫柔,一副普通獵戶打扮,不像書生身懷武功。

但,令我訝異的是,他的存在。

我的耳朵,能聽出書生的靠近,就算書生輕功高絕,我也能憑著多年鍛劍的直覺,捕捉到每人散發的劍息。

是的,每人都像是劍,只是長短銳利與殺氣不同而已。

只是,為何我從頭到尾,都沒發現這人?

「請為這人鑄劍。」書生比著身後的男人。

「為何而鑄?」

「為了,蒼生。」

「哈。」我笑了。

「為何而笑?」書生逼近我一步,我可以感覺到他正在凝聚身體的內力,高手,他是高手。

只是,高手,又如何?

沒人能逼我鑄劍。

「我笑,你要用劍殺人?」我說,「這種人不配談蒼生。」

「是嗎?如果我說出,我要殺的人是誰……」

「我已經知道了。」我看了書生一眼。「而且,我也知道你是誰,是嗎?伍子胥。」

「啊?」書生臉色巨變,只是瞬間又恢復了平靜。

「別問我怎麼猜到的,伍家被楚王所滅,所以你要聯合公子光暗殺吳王僚,奪取吳國軍權,發兵楚國,報你家仇,是嗎?」

「厲害,鑄劍師雖隱身荒山,難得卻懂天下事啊。」

「我不懂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我搖頭。「我只懂劍,只是人們總是拿劍去幹這些狗屁倒灶的事,於是我就知道了。」

「哼。」伍子胥表情微變。「狗屁倒灶?鑄劍師,一句話,你替不替他鑄劍?事成之後,榮華富貴,天下奇鐵,我家公子光都可以賞給你。」

「我鑄劍,不為榮華富貴。」我不顧伍子胥在旁嘮嘮叨叨,走到這沉默男人的面前。

看著他。

用力的看著他。

「為何,看我?」平凡男人眼神不安的看著我。

「你叫什麼名字?」

「他叫,」伍子胥在一旁答話。「專諸。」

「我沒問你,伍子胥。」我眼睛仍看著,這名叫做專諸的平凡男人。「專諸,你知道吳王僚被喻為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嗎?」

伍子胥又搶著講話。「我們當然知道,所以才需要你鑄奇劍,據說你曾打造……」

「住口!」我氣提丹田,喝住了伍子胥。「我在問專諸。」

專諸看著我,許久,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

「你雙親尚在嗎?」我問。

「父親早已仙去,母親於上月過世。」

「你有妻有子嗎?」我問。

「有。」

「你孩子幾歲,足以照顧你妻子嗎?」

「過了今年,孩子已經十八。」專諸說到這,輕輕吸了一口氣。「我想,他可以照顧我妻子了。」

「是嗎?」我退了一步,轉頭看向伍子胥,說道,「三個月。」

「三個月?」伍子胥一愣。

「我留他在這三個月。」我走到了火爐前,注視火光迷離。「然後,我替他鑄劍。」

「太好了。」伍子胥一笑,長揖到地。「我替公子光,以及吳國所有飽受吳王僚惡政之苦的蒼生,感謝你。」

「哼,」我鼻子重重噴出一口氣。「專諸,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請說。」

「你相信什麼狗屁蒼生嗎?」

這剎那,我在專諸眼中,這個剛毅少話的男人眼中,找到一抹笑意。

「我不信。」專諸的注視著我,老實說,我喜歡他眼中的笑。「可是我相信義氣,對公子光將我娘視為生母的義氣。」

「那,我沒問題了。」我轉過身,背對著眾人。「這三個月,你必須留在我身邊,才能替你鑄出最好的劍。」

「是。」專諸說,「那我該做什麼呢?」

「明天開始,」我淡淡的說,「我們烤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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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推薦,也是一個鬼故事。


推薦-嬰胎

寫這個推薦序之前,我想說一個親身經歷,這件事放在我心裡面很久了,沒有告訴過別人,我以為這會成為這輩子最大的祕密,可是,這個祕密一直到前幾天,當我在半夜走進全家便利商店,我突然解開了。

這個恐怖祕密的謎底,竟然就是如此!

這件事發生在兩年前,當時我還在台中唸書,跟幾個同校學生共租一個樓層,然後我從樓層中挑選了一個房間,當作我的棲身之所。

我記得,當時我正在趕一份明天就要交給老師的期中報告,熬到了晚上兩點半,天很黑,窗外沒有月亮,是一片冷寂的漆黑。

我和電腦中的word檔案奮戰著,已經進入了所謂的「八年抗戰時期」,一個字一個字龜速推進。其實我究竟在寫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奉著八年抗戰的宗旨,「以熬夜換取報告,以爆肝換取及格」。而且隨著時間越晚,我的腦袋越是糊塗,我只能努力默想著倩老師生氣的恐怖表情,來提振精神,對了,倩老師就是我這門課的教授,她長得雖然可愛但是催起報告卻從不留情。

就在我雙眼瞪著電腦螢幕,腦海一片空白的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哇~」

這聲音像是嬰兒在哭。讓深夜昏沈的我全身猛然一驚。

我側耳傾聽,聲音又來了。

「哇~哇~」

這嬰兒的哭聲比剛才更加清楚,而且更像是嬰兒在哭了,我感到頭皮發麻,我這屋子只住了四個大男生,哪來的嬰兒聲音,難道是貓?有人說,貓肚子餓得時候,叫聲極像嬰兒哭泣。

「哇~哇~哇~」

嬰兒的哭聲又傳來了,我試圖安撫狂跳的心臟,以及全身發冷的恐懼感,不斷告訴自己,「我累了我累了,竟把貓叫當成嬰兒哭!」

可是,沒多久,我又聽到了嬰兒哭。

而且,這一次我整個頭皮都麻了起來,為什麼呢?因為近了。

嬰兒哭更近了。

幾乎,就在我的門口了。

我全身不能控制的發抖,我起身,撞翻了自己的椅子,我雙手扶住床沿,想躲入棉被裡面,這時候,我背後的「哇~哇~哇哇哇~」聲音又傳來了……

而且,這一次,我聽的很清楚…

哭聲,就在我的背後而已。

嬰兒,已經進了我的房間了嗎?

我大叫一聲,把身體藏進了棉被裡面,用力蓋住頭,我發抖的身體讓一大團棉,看起來像是一座正在顫動的大饅頭。

我躲在棉被裡,把我所有認識的神佛地藏王,甚至是不久前看到的「Div百鬼夜行」小說裡面提到的奶奶,全都默念了一遍,想要把這怪異的聲音給驅逐掉。

可是,聲音卻依然在。

「哇~哇~」這嬰兒在哭,離我好近好近,此刻我躲在棉被裡,才更清楚的聽到這哭聲背後的情感。

這是氣若遊絲的哭聲,這嬰兒聽起來好像餓很久,很久了……他似乎被母親所遺棄,藏在火車站的置物櫃之中,不斷的哭著,哭著……哭到了沒了力氣,小小的拳頭卻仍然握緊,用盡所有求生的本能,要讓外頭僅有二十公分距離,來來往往的人們,發現自己的存在。

可是,殘酷的事實,就是沒有人發現。

也許是火車站太過熙攘吵雜,也許是城市中的人習慣了冷漠,對所有的聲音都已經選擇聽而不聞。

這嬰兒,就這樣在極度飢餓和極度哀傷之下,慢慢的死去。

只留下迴盪在置物箱中,如貓喪般的哭聲而已。

我想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感傷,但是,一陣怪異的感覺,隨即取代了我的感傷,這怪異感覺來自我頭頂的那片棉被。

棉被,竟然正在慢慢的陷落。

陷落的感覺,像是有東西爬到了棉被上。

那東西,正在我頭頂上!?

我全身劇烈的顫抖著,張大嘴巴想要大叫,卻什麼都叫不出來。

只能在一片漆黑的棉被裡面,看著那「東西」像是一隻小貓似的,慢慢的爬動,還發出陣陣「哇~哇~哇~」的哭聲。

我恐懼的汗水滲透了全身,明明就是涼爽的夏夜,卻把自己的薄T恤給溼成了一條抹布。

那發出嬰兒哭聲的東西,此時此刻,正在我的頭頂,正在我棉被上面……正在距離我的臉,僅僅只有五公分的地方!

接著,我生命中最恐怖的畫面出現了。

我看到了,棉被再度往下沈,往下沈,然後,在一片白色棉被布之中,慢慢浮出了一個圖形。

尖尖的是小鼻子,左右兩片是眉毛,淺淺的突起是嘴唇。

我的天,這是一張臉。

一張嬰兒的臉。

然後,那嘴唇慢慢的的移動成一個弧度。

笑了。

嬰兒的臉,帶著邪惡和恐怖的戲謔,對我笑了。

「哇~哇~哇~~~」在一片戰慄的令人窒息的嬰兒聲中,我失去了意識。




其實,我連自己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我睡醒,我的棉被已經被掀開了,而且棉被上還有我一個用汗水印出來的人形水漬。

看著這個人形水漬,我感到一陣口乾舌燥,昨夜的恐懼是真的?那昨夜那怪異的嬰兒聲音,是真的嗎?

真的有一個嬰兒,不,應該說是嬰靈,在深夜來造訪我嗎?

他真正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為什麼我會碰到這件事呢?

為什麼呢?

這個謎團,就這樣困在我心裡長達兩年的時間。

當然,我沒交出倩老師的報告,也換到了一張不及格的紅單。

當我以為,這個謎團會隨著我被倩老師當掉的科目一樣,逐漸從我生命中淡去的時候……兩年後,這個謎團,卻又再度以驚悚的姿態,出現在我的面前。

兩年後,我已經從大學生變成了碩士生,繼續自己熬夜報告的生活,凌晨兩點半,我剛好完成一份報告,走到了附近的全家便利商店,準備買一點零食慰勞一下自己。

「叮咚,全家就是你家!」店員喊著。

我進了自動門。

拿了一包蝦味仙,一罐純喫茶,然後按照慣例,我插著口袋在書架區逛著。

逛著書架,看到了那個叫做Div的作者,他寫的東西越來越怪,快要跟竹科工程師的腦袋一樣怪了,不過,我這可不是在批評,我是在讚美他。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了它。

它,就在Div書的下面。

一個嬰兒的臉,掛在一本書上,不,這嬰兒的臉剛好就是書的封面。

而那個嬰兒的臉,尖尖的小鼻子,兩瓣眉毛,以及突起的小嘴,剛好就是我記憶中,在棉被上透出來的那張臉。

這本書,它的名字,就叫做「嬰胎」。




我的背脊又再度被冷汗所溼透,全身像是觸電一樣站在書架前動彈不得。

忽然,一隻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我猛然回頭,看見了全家便利商店的店員,年輕陽光的男孩,露齒對我笑著。

看到和我年紀相仿的其他男生,這瞬間,讓我安心不少,而且我對這家便利商店很熟,這男孩不是鬼,而是另外一個「人類」,我很確定。

「先生,這套明日便利書的恐怖書,賣的相當好。」店員豎起了大拇指。「你要不要買一本,尤其是這本嬰胎,更是傑作。」

「嗯。」我恍惚的拿起了這本書,走到了櫃檯付帳。

店員依然帶著笑容看著我。

「你幹嘛一直看著我笑。」我皺起眉頭。

「先生,原來你這麼了不起。」店員笑容中有不矯情的欽佩。

「啊?」

「年輕的爸爸最了不起了。」店員又豎起了大拇指,兩排明亮的白牙合成一個笑容。「尤其是當小孩睡不著,願意背著小孩出來蹓躂的爸爸。」

「啊?」我一愣。

「嘻嘻。」店員依然笑著。「你背上那個小孩,真是可愛,是不是啊?」

這瞬間,我感覺到一陣從腳底升上來的冰冷。


                              

     你背上那個小孩,真是可愛,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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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統一發票小故事-2
時間: Fri Jan 20 21:55:33 2006






姨婆對統一發票,有一種奇異的執著。


姨婆在我老家鄉下開了一間早餐店,每天早上四點半起床,

準備早餐的材料,六點開店,要一直忙到下午一點才能休息

,姨婆就這樣,靠著自己的一雙手把兩個叔叔拉拔長大。


這樣踏實的姨婆,卻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夢想,那就是有天要

中一次統一發票大獎,最好是兩百萬特獎,沒有的話,至少

也要二十萬元。


對命苦的姨婆來說,她總認為老天爺欠了她什麼?該用一個

獎來還她,她一輩子不賭錢不買彩卷,至少讓她中一次大的

統一發票…


但是,姨婆花了一輩子的時間,這個夢想卻一直沒有實現,

直到醫生宣佈她得了重病,住進了加護病房。兩個叔叔問她

最後有什麼心願?


「今天是25號……統一發票……我要對獎……」靠著呼吸器

才能活下去的姨婆,竟然還記得這個日期,看起來好像就是

為了等對獎,才活到25號似的。


兩個叔叔都很孝順,大叔叔回家之後前後思量許久,母親已

經病入了膏肓,不久人世,身為兒子不應該盡一點綿薄的孝

道嗎?於是大叔透過手段篡改了報紙上的號碼,拿假的號碼

給母親對獎。


「中!中……中了!」姨婆又驚又喜。「二十萬!」


「媽,恭喜妳中獎啦!」大叔握緊母親的手,佯裝高興的說



「真好……真好……我終於……」姨婆的氣息越來越弱,就

要進入彌留狀態。


「媽,妳被哥哥騙了!」忽然,二叔開口,他握住了姨婆的

手,「妳不要相信他!那組號碼是假的!」


「弟弟!你!」大叔又驚又怒。


「媽媽不要被騙了,號碼是假的,你根本沒有中獎!」小叔

激動的說。


只看見病榻上的姨婆,眼睛又睜開了,睜的又大又圓。

眼中,盡是熊熊的火焰。



而且,過了三個月,姨婆就靠著雙腳,自己走出了醫院。


「我還有事情沒做完,我得活下去。」姨婆的生命力,連醫生

都讚嘆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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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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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統一發票小故事-1
時間: Fri Jan 20 21:41:21 2006




張是一個生活非常嚴謹的人,尤其是對統一發票,她總是

嚴格要求自己,以及周圍的人將統一發票妥善收好,對她

來說統一發票象徵著一種生活管理,而且每兩個月的對獎

,也可能會是一筆豐碩的額外收入。


我們這些朋友都私下認為,張的個性很好,只是統一發票

這件事實在太龜毛了,因為每個人都曾經被她指責過,「

你幹嘛不把統一發票收好啦!懶鬼!」


但是,她卻從來沒有中過一筆。


無論她統一發票整理的多麼漂亮,數量多麼驚人,跟其他

朋友收集了上千上萬張,沒中過就是沒中過,連最廉價的

兩百元,都會和她擦身而過。


直到有一天,張的好朋友林,中了一萬元。


林的生活態度,可以說和張是天差地遠,林從不整理統一

發票,每次都隨手亂扔,常常在對獎的時候,才發現多數

的統一發票早已過期。


不過,林卻中獎了,一張無聊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來的統一

發票,直接中了一萬元。


林很高興,而張卻很震撼。


張在閉門思過三天之後,突然變了。


從此之後,她跟我們一樣把統一發票隨手往口袋扔,也不

再事事吹毛求疵了,我們都覺得,這樣的張變可愛了。


「幹嘛亂扔統一發票啦!很浪費你!懶鬼!」可是,同樣

的一句話卻依然在我們周圍,沒有消失。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林,從中獎以後,就變得龜毛起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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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極短篇]屋裡的女人是誰?
時間: Sun Nov 13 22:54:10 2005





他四十歲,在化學公司上班,決定要殺了老婆。


於是他從公司盜出一罐純氧,一罐碳,這兩罐氣體分開無毒,只要在密閉的環境就能合成

一氧化碳,無毒無臭,死者只會被誤認為瓦斯中毒。


他看見老婆在臥房熟睡之後,將氣體的閥門打開,卡一聲!把門從外反鎖,然後他跟隔壁

老王買煙,製造不在場證明。


三小時之後,他回到家,才正要開門,忽然後面傳來一個熟悉聲音,「老公,你怎麼現在

才回來?」


他轉頭,看見自己的老婆正提著一個菜籃,對他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大驚,如果老婆不在屋裡,那屋裡的女人是誰?驚慌間,他打開門,衝入屋子臥房,卻

看見老婆確實躺在床上,死透了。


然後「卡!」一聲,他聽到門被反鎖的聲音。


在一片濃到讓人頭暈的毒氣裡,他意識逐漸模糊,忽然間,他覺得躺在床上的老婆,那被

毒氣殺死的臉,肌肉緩緩硬化,竟然有如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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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字,要一百字寫出一個故事,實在不容易!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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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9
時間: Fri Oct 7 23:11:17 2005









比賽進行了四十五秒,兩人並駕齊驅。阿達

擅長的群球亂舞,同時擁有速度和準度,在一片

漫天的球影中,分數不能控制的往上衝去。



阿默還是精準而完美,而且,經過昨天的戰

役,阿默似乎更往上成長了。



第一局結束,阿默收在三百二十四分,比昨

天還要進步四分。


而阿達的群球亂舞展現了令人訝異的成績,

三百二十二分,只落後兩分。



阿達搓了搓手心,投籃機的比賽,和棒球一

樣,是最後十五秒才開始的。



第二局開始十五秒,阿達和阿默同時進入了

四百分的領域,打個比方來說,高速公路上,阿

默像是精準的賓士,而這次追著賓士而來的,卻

是氣勢駭人的砂石車,阿達。



阿達的群球亂舞氣勢驚人,彷彿砂石車似的

,只要讓他咬住了賓士,可能會把賓士從車頂到

車頭,整個碾成薄薄的鬆餅皮。



就在第二十四秒,阿達忽然覺得手一酸,像

投籃機這樣的遊戲,肌肉裡面的乳酸,會以極為

驚人的速度累積。


就是這麼一酸,阿達的球撞了籃框一下,彈

開了。



眾人發出一聲驚嘆。



分數的差距,拉到六分。



阿達定了定神,繼續丟球,可是在二十八秒

的時候,阿達又被阿默追上了兩分。



八分了,是極限了,阿達一咬牙,他不能再

自己犯錯了,可是,阿達卻忽略了一件事,他們

對阿默的資料,是來自阿默和香腸伯那場經典的

決賽。



而此刻的阿默,竟然又變強了。


只見阿默的嘴角輕揚,如鋼鐵般的手腕微微

一顫,速度竟然提升了。



阿達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周圍的觀眾就發

出了斷斷續續絕望的低嚎。



差距,一口氣拉到了十分。



該死。阿達心中一片混亂,現在時間剩下十

六秒,還要忍八秒才能使出魔球,但是他已經卻

落後十分了,魔球使出來,有用嗎?



可是,所謂的禍不單行,兩秒後,阿默的分

數再度拔高,又甩開了阿達兩分,現在差距是十

二分了。



五百二十六比上五百一十四,阿達落後了十

二分,時間剩下倒數的十四秒。



「吼!」阿達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




他手一翻,十指彈出,魔球出手了。



這時候,躲在一旁遠遠的香腸伯嘆了一口氣

,眼睛轉開,不忍心的說:「你太早出手了,你

撐不過八秒魔球的啊。」



阿達何嘗不知道,他的技巧根本無法支撐連

續十四秒的魔球,只要過了八秒之後,他的雙手

就會癱瘓。



但是,如果放任這種情況下去,阿達是絕對

沒有任何希望的,因為阿默實在太強了,所以,

阿達只能賭上一賭了。



魔球一出手,果然是不同凡響,叮叮咚咚一

片如雨水落在磚瓦的聲音過後,阿達的分數狂增

,搶回了阿默的兩分,比數差距拉回十分,而秒

數還有十二秒。



阿達開始暴汗了,他只覺得臉頰脖子雙肩,

全部都被汗水浸溼,手中的球以極驚人的速度彈

出,震動了整個投籃機。



終於,阿達的狂暴魔球八秒過去,而他和阿

默的分數差距,拉回剩下三分。



三分。



這瞬間,阿達只覺得全身脫力,連舉起球的

力量都沒有了,最後這三分,就像遙不可及聖母

峰,遠在天邊。



阿達的這個脫力,讓分數再度拉到了五分,

時間剩下最後的六秒鐘。



結束了嗎?阿達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已經失去

了感覺,只有不斷把球拋出去,卻失去了一開始

的狠勁。



輸了嗎?阿達突然很想哭,很想哭。



忽然,阿達聽到耳朵傳來一個女孩清脆的聲

音。


「喂!不能輸啊!」女孩的聲音說:「我還

想跟你玩一場呢。」




「是啊,我不能輸!」那個女生的聲音傳入

了阿達的耳中,很奇怪的在他體內產生了共鳴,

讓阿達僅存的最後一點意識開始凝聚起來。



阿達分不清楚是因為女孩的聲音太甜美,或

是阿達對這女孩的聲音產生了感應,或者女孩的

聲音中有著讓他振作的奇異元素。



阿達的手抬了起來。



十指顫動。



魔球,猶如巨龍昂首,夾著驚人氣勢,竟然

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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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種越寫越扯的感覺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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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8
時間: Fri Oct 7 22:35:58 2005










「魔球非常的耗體力。」香腸伯看著烤肉架,

嘆氣。「如果你太早使用,體力耗盡,後面的比賽

就只能任對手宰割。所以我撐到最後十秒,已經逼

不得已了,才敢使用那一招。」



「嗯。」阿達說,他想到香腸伯最後那暴汗的

樣子,相信魔球一定非常耗體力。



「魔球的原理其實很簡單,我們投籃靠的是腕

力,魔球靠的是指力。」香腸伯比了一個姿勢,十

指往前彈:「這招太過耗力,只有最後的十秒才能

用。換句話說,你在前面的時間一定要和阿默維持

差距,不然最後會逆轉無力。」



「嗯。」阿達用力點頭。



「既然你有心,從今天開始五天,我們開始特

訓吧!」香腸伯說:「我的特訓可是很辛苦的啊!

你有自信吧!」



「有!」阿達用力握拳。「我可是念過理工科

系的男人,什麼苦沒有吃過?我被當過,念過電子

學,考試和助教周旋過,還有領過恐怖的好人卡!

五天的特訓,沒什麼好怕的啦。」



「在特訓之前,有件事你必須要做。」香腸伯

說。


「什麼事?」



「就是買兩根香腸。」香腸伯搧了搧他烤肉架

上的香腸。「哼哼,為了和你投籃,我剛剛一根都

沒有賣到……」







五天,轉眼過去,這個晚上逢家商圈特別的熱

鬧。


穿著輕便的年輕人,背著書包的學生,西裝筆

挺的上班族,馬尾清純的女生,還有拿著鍋鏟的家

庭主婦,一群一群喜愛投籃機的人們,帶著他們的

簡訊指示,來到了逢甲商圈。



他們在等待,台中最後的一個奇蹟,八臂肥猴

有沒有辦法力挽狂瀾,阻止阿默他們奪走台中的驕

傲。


八點整,台北來的三個高手到了,長達三個禮

拜的征戰,也替他們爭取了不小的人氣,同時台北

的加油團也跟了下來。



就在台北三人抵達的同時,逢甲商圈的另外一

頭,也掀起了一片人潮,這人潮中夾帶著極為驚人

吶喊聲。



「八臂肥猴!」「八臂肥猴!」「八臂肥猴!

」「八臂肥猴!」「八臂肥猴!」「八臂肥猴!」

「八臂肥猴!」「八臂肥猴!」「八臂肥猴!」「

八臂肥猴!」!



阿達出現,他明顯的變胖了,因為這五天來,

他只靠著香腸維生,不買香腸伯的香腸,他就沒有

辦法接受特訓。



「你就是八臂肥猴?」小刀冷哼了一聲。「

看起來沒怎麼樣嘛。」



「是嗎?」阿達冷笑,他手往前一比,對著

台北三人組中的老大,阿默。「喂,我跟你比一

場。」



「嗯。」阿默依舊冷靜,一雙晶亮的眼睛瞄

著阿達,沒有起伏的嘴角,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緒




阿達和阿默兩人站到了投籃機之前,彎下腰

投進銅板。


「5…4…3…2…1…」在所有人的倒數中,兩

人同時按下了開始鈕。



這一剎那,阿達想起了香腸伯跟他說的話,

魔球的使用時間,就連香腸伯本人的極限都是十

秒。



阿達在結束特訓的時候,他的極限是八秒,

如果這樣推算下去,阿達在最後八秒的時候,不

能落後阿默八分。



如果落後了八分,這場比賽,阿達就提前出

局了。



「記住,八分,是極限。」香腸伯烤了一根

香腸,非常難得的不跟阿達收錢。「朋友一場,

這根算我請你的,記住,八分。」



八分。


阿達很謹慎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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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7
時間: Fri Oct 7 17:57:27 2005








時間到了。


現場卻是一片靜默。


聽說人類見到太驚人的神蹟的時候,會進入無法

控制的呆滯狀態。


一個男人嘴裡的煙掉了,在褲子燙了一個洞,他

卻渾然不覺。


一個女生的裙子被旁邊的腳踏車勾起來了,不但

她自己沒發現,更糟的是,也沒有人看。


一個男人幫老婆出來買醬油,卻待在這裡整整三

十分鐘,就算口袋中的手機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就

算這次他沒買到小罐的醬油,他也不在乎了…




投籃機高溫不退,上面的分數清晰的記錄著…



六百分。



在當時的投籃機界,史無前例的分數,竟然誕生

在這個雙雄對決的場合。



而且破記錄的,一次還兩個!



香腸伯用力吁了一口氣,走到阿默的面前,伸出

手,和阿默的手緊緊相握。



「幹的好,小子。」香腸伯笑了,發黃的牙齒,

還有香腸加大蒜的辛辣氣味。「這場比賽,我敗的很

過癮。」



「嗯。」阿默一點都沒有勝利者的狂妄。「沒有

你,我也沒有辦法打破自己的最高記錄。」



嘩!隨即,觀眾發出一片如波浪似的歡呼。


六百零八比六百零六。



香腸伯,兩分飲恨。


香腸伯最後的密技終於還是沒能阻止阿默,高速

公路上,狂暴的法拉利,始終沒有咬死前面那台華麗

的賓士。



「既然,台中的高手已經盡數敗了。」這時候,

臭屁小刀站了出來,「那我們這次的踢館,算是大成

功啦。」



聽到小刀這樣說,圍觀的群眾發出了憤怒的低語

,可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因為台中區的高手一個接

著一個敗北,是不爭的事實。



「什麼盡敗?鬼扯!」這時候,灰狼忽然喊了出

來,「我們五百分俱樂部中,還有一個人勒!」



「喔?」阿默抬起了眼睛。



「還有八臂肥猴!」灰狼大喊,阿達則偷偷拉了

灰狼的衣袖,暗示灰狼不要把他拖下水。



「還有一隻啊?」阿默聲音冷冷的。「那他在哪

裡投籃?」



「我告訴你,有種就去那裡找他!」灰狼說。



「哪裡?」



「逢甲商圈。」




逢甲商圈,在這瞬間決定了,成為這群台北獵人

,最後一塊狩獵場。



而他們的獵物,就是阿達。









台北高手們,開始到處放風聲,五天之後,去逢

甲商圈恭候阿達大駕。


如果不來,就視阿達為認輸。台中的投籃機界,

從此向台北稱臣。


而這幾天台中的上空,簡訊更像是蝗蟲過境似的

飛來飛去,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了這場「台中與台北的

最後一戰」。



阿達本人的手機信箱,更是一天就爆滿,有寫來

打氣的,有寫來提供建議的,有寫來下注的。



只有阿達一個人清楚,他的實力或許在小刀之上

,但是,卻不是阿默的對手。



阿默的技術,已經進入了人類無法窺伺的境界,

如此完美,如此簡單,所以沒有任何破綻可循。



但是,阿達雖然不打算淌這混水,心裡的一個聲

音卻不斷告訴他「你不想跟阿默投投看嗎?你不想看

看六百分的領域是什麼樣感覺嗎?」彷彿阿達內心住

著一這戰鬥的靈魂,它正敲著如雷的戰鼓,呼喚阿達

前去戰鬥。



而擊敗阿默的方法,只有一個,是的,那個神乎

其技的方法,只差一點點就逆轉了阿默。




第二天的晚上,在香腸伯賣香腸的地方,出現了

一個少年。


據附近買香腸的阿婆的說法,當時這少年邀請香

腸伯投了一場籃球機。



阿婆說,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夭壽的少年,在投籃

機前面,竟然和香腸伯打成了平手。



五百七十四分。



「你很厲害,少年阿達。」投完藍之後,香腸伯

抹去了自己臉上的汗水,繼續烤香腸。「可是你不是

阿默的對手。」



「我知道。」阿達說:「所以我來求你。」



「求我?」



「我想學那招,消失的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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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6
時間: Fri Oct 7 11:10:31 2005







阿達必須說,這場香腸伯和阿默的五百分對決,在

很多人的心中,都成為永不磨滅的經典。



所謂的高手對決,就是這麼一回事。


生死,只在一瞬間。


阿默的投籃法其實一點都不特殊,比起帥魔的快捷

無倫,或是小刀快準之中又帶有三分陰險的投球,或是

精準向機器的「移動中的投籃機」,阿默的投籃簡直就

像是初學者在做熱身運動一樣。


簡單,乾淨,沒有任何滯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像是看體育教學的錄影帶,把每顆空心投籃的動作不

斷重撥,就是這樣的感覺。


金庸小說裡面說過,真正的高手,是能夠把一個簡

單的招數發揮到最強的人,像是少林寺真正強的招數反

而是入門的拳法。



這就是阿默,極致完美的投籃。



而反觀香腸伯,阿達忍不住笑了起來,按照金庸小

說,如果阿默是全真派的中神通,那香腸伯大概就是西

毒歐陽鋒了,不,阿達覺得香腸伯更像是獨孤九劍的令

狐沖,怪異的招數中,藏著致命的劍法。



這是哪門子的怪異投球啊!


只見香腸伯腳張的開開的,脖子抬的高高的,像隻

求偶的鴨子,手裡的籃球卻像是連珠炮一樣,從他的手

心「彈」了出去。



可是,香腸伯雖然怪的可笑,進球率卻高的嚇人,

完全不落阿默之後。



時間已經進行了三十秒,兩人的分數同時破了一百

五。


觀眾的驚嘆連連,連阿達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在加速。


按照這速度往後推演,這可能會是一場挑戰六百分

的極限對決了!



難道,無論是阿默還是香腸伯,都在這場對決中,

突破了自己的限制嗎?



噹!第一局結束!


香腸伯和阿默兩人同時放下球,相視一笑。


分數…………


全部的人都驚呼起來了,三百二十比上三百二十

,竟然是同分!



「好傢伙…」沈穩的阿默露出罕見的笑容,兩排

明亮雪白的牙齒露了出來。


而香腸伯則利用空檔,去吃了一根香腸,只見他

秒殺了一根香腸之後,拍了拍肚皮,笑著說:「香腸

是我的元氣喔,下一局我肯定幹掉你!」



「是嗎?」阿默笑。「我等你啊。」


然後噹的一聲,第二局開始!


前面的三十秒,兩人的分數還在拉鋸,阿默完美

的動作會讓人看得著迷,而香腸伯的投籃則頗具娛樂

效果,同樣突破人類肉體極限,同樣讓人呼吸困難,

同樣是絕頂高手的領域。



三十秒過後,兩人同時進入了,四百五十五分。



阿達的手心開始滲汗,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比賽

是最後的三十秒。



因為最後才是體力和專注力的考驗,只要一個人

忍耐不了痠麻的手臂,一個球失誤,接著就是永遠無

法回頭的失敗地獄。



咚!香腸伯第一顆失誤,球彈了兩下,彈離了籃

框,連帶的撞歪了後面三顆,比數拉開了。



阿默的平頭上竟然一滴汗都沒有,左耳的耳環閃

著銀光,配著他投出每顆完美弧度的籃球,這畫面,

迷人而戰慄。



進入了最後十五秒,率先破入五百大關的是阿默

,過了三四秒,才是香腸伯。



剩下最後十秒,已經是阿默的五百四十六對上香

腸伯的五百三十二,差距不斷拉大,快到慘不忍賭的

境界。


就在兩人的比賽進入最後五秒鐘,忽然,阿達揉

了揉眼睛,「咦?香腸伯的動作怎麼好像怪怪的?」



究竟是怎麼回事?阿達努力眨了眨眼睛,香腸伯

的投籃機怎麼看起來怪怪的,還是一樣怪異的動作啊

,哪裡不同呢?



啊,就在阿達感到怪異的瞬間,比數的差距陡然

一變。



本來和阿默差了整整十二分的香腸伯,忽然差到

剩下十分。



一眨眼,剩下八分。


再眨眼,剩下六分。



阿達只覺得全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是怎

麼回事?


香腸伯一定做了什麼!不然以阿默精密完美得姿

勢,不可能這麼輕易被追上的!



而香腸伯在最後幾秒,身體突然暴出大量汗水,

地上都留下一大片水漬,而分數卻像是高速公路上的

法拉利咬住了前面的賓士,一點一滴迫近。



瞬間,阿達發現香腸伯的投籃哪裡怪異了。


是球。


竟然,看不到香腸伯的球,只聽到瞬間得分的聲

音。


沒錯,阿達看不見香腸伯的球。


雖然在五顆中只有一顆看不見,但是,阿達很清

楚的感覺到,香腸伯正使用某種非常驚人的技巧,讓

球速快到如閃電,從人類的視覺中消失了。



這技巧,一定是香腸伯追近阿默的關鍵。



可是,阿達眼睛瞄向了時間,剩下兩秒,還有六

分的差距。



只是香腸伯的絕招出手的太慢,來得及追上完美

的戰鬥機--阿默嗎?



追的上嗎?阿達感到一陣打從心底深處升起的緊

張感。



噹!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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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5
時間: Thu Oct 6 23:33:04 2005





「還沒啊,少年仔,哪這麼簡單。」香腸伯冷笑,

「輸的那個人,要把二十根香腸都吃掉,當場喔!」






聽到香腸伯這句話,阿達先是一愣,隨即在大腿上

用力一拍,香腸伯不愧是香腸伯!當真是高啊!



孫子兵法有條定律是這樣說得「上兵伐謀」,說得

的意思就是,越是高明的兵法,應該是攻心為上…



香腸伯靠著二十根香腸,製造了超乎想像的壓力給

小刀,因為只要一輸,不只是勝負而已,而是二十根肥

滿的香腸,要擠進肚子裡面。




比起小刀的賤招,香腸伯果然薑是老的辣!



果然,比賽一開始,小刀的投籃就沒有之前的穩,

幾顆球在籃框飄來飄去,就是沒飄進籃框。



不過,阿達只看了小刀幾秒,他的眼睛就離不開香腸

伯了,為什麼呢?因為香腸伯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在吃香腸。



六十秒的時間,他拿了五秒鐘在吃香腸,會不會太

輕敵了啊?



結果這一招,讓小刀大怒,手上的籃球滾滾而出,

,對著籃框飛去,嘴巴一連串髒話也跟著出來了。



但是,小刀只罵了兩句,就住口了,不是他突然發

現他在造口業,所以懺悔。而是他發現,香腸伯罵的髒

話,至少比他髒十倍。



而小刀後來又耍了一次「飛球賤招」,沒想到球才

飛出來,就被香腸伯一手拍回去,還順手拍到小刀的臉

上。


香腸伯的手油膩膩的,連帶的球有油膩膩,所以小

刀的臉上,多了一塊光滑油亮的油漬。



結果,整場比賽就在混亂,和觀眾對香腸伯的歡呼

中結束,分數上,香腸伯是三百二十分,很低嗎?但是

當阿達轉頭一看小刀的分數,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百零六分。



小刀自己的臉都綠了,襯著臉上那個油亮的區域,

還蠻有個人風格的啦…



「跟你講,我以前玩投籃機的地方,都是像你這樣

的混混,你還太小咖了啦。」香腸伯繼續挖鼻孔,然後

用髒髒黑黑的手指頭,把塑膠袋的冰香腸拿出來,放在

架子上烤。



「一根,兩根,三根……」香腸伯很仔細的算著,

「二十根,不錯,少年仔,我的香腸有口皆碑啦,平常

要買還要排隊排到中港路,今天讓你一次吃二十根,算

你有福氣!」



而小刀看著那滿滿整個架子的香腸,一臉要吐的樣

子,阿達想,比起被台中人打斷雙腿,二十根香腸不過

就是吃完吐,吐完吃,實在沒什麼啦。



就在眾人歡呼不斷的時候,那個低沈的聲音又出現

了,是阿默開口了。



「阿伯,這二十根香腸先記著。」阿默聲音冷靜:

「我用二十根,來跟你投一局。」



「搞清楚喔。」香腸伯放下手上的夾子,看著阿默

,「你這次輸,就是連吃四十根喔。」



「嗯。」阿默表情沒變,走到投籃機前面,轉了轉

手腕,開始熱身。



阿默拿起球輕輕投了一個球,當作練習,這動作雖

然簡單,在阿達這種高手的眼中,卻已經是非同凡響,

因為這簡單的動作,竟然如此完美無懈可擊。



而且,這一剎那,阿達清楚看到,香腸伯的表情變

了。



原本玩世不恭,戲耍小刀的香腸伯,彷彿在這一刻

,變成了真正的投籃高手。



他慢慢走到投籃機前面,還從髒髒短褲頭裡面掏出

了一個護腕,戴上。



「少年仔,跟你賭香腸,是看不起你。」香腸伯說

:「我們高手對招,不用玩那些花樣。你朋友只要一聲

道歉,二十根香腸就算了。」



「好。」阿默微笑。「不愧是香腸伯。」


「請啦,少年仔。」香腸伯說。


「請。」阿默說。



嘟一聲,當投籃機的音樂響起,兩大高手同時執起

了球,往籃框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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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4
時間: Thu Oct 6 21:59:24 2005








小刀的技術是在帥魔之上的,特別是在「準度」上

面,這不是阿達第一次見到他投球,上次看他擊敗了猴

死小孩,而且奇怪的是,猴死小孩明明也是五百分的常

客,最後卻只是四百六十分收場,難道小刀還有什麼密

技嗎?



阿達心底的疑惑,在比賽開始十幾秒之後,就獲得

了解答…



小刀不僅投球技術好,還有很多天下無敵的「賤招

」。


兩人同時比賽,小刀的嘴巴不斷謾罵,干擾對方,

而且還有很多讓人不爽的小動作,像是飛掉的球,竟然

掉到了「移動中的投籃機」的籃球裡面,立刻讓「移動

中的投籃機」手忙腳亂,命中率大降!



在觀眾一片謾罵之中,最後小刀是五百三十六分,

而「移動中的投籃機」則剩下五百零二分。


整整三十四分的差距。


這一場,「移動中的投籃機」敗的很慘。


台中的觀眾剛剛才得到勝利的歡愉,馬上就墜入了

挫折的深淵。


只是大家對小刀的行徑非常不恥,有幾個人已經在

附近找棍子了,討論要在哪裡把小刀的雙腳打殘,舌頭

割掉,讓他見識一下全省治安倒數第一名的台中人的可

怕!


最後,卻是「移動中的投籃機」說了一句話,解救

了小刀的性命。



「一個人,能夠一邊設計干擾別人,一邊拿到五百

三十分,實力也是很強的。」他說:「我甘拜下風。」



就在觀眾們意興闌珊,紛紛散去的時候,忽然,不

愛說話的阿默開口了。



「那個賣香腸的阿伯,來投一場吧。」



這句話如果是一個台中人,在買香腸的時候說得話

也許一點都不會讓人吃驚,但是偏偏是從阿默口中說出

來,這個台北三人組中的頂級高手,不愛講話的沈默高

手,就特別有意義了。



所以,除了阿達之外,阿默也看出了這個賣香腸的

阿伯是非常人嗎?



當所有的人把視線都集中到香腸伯的方向,看見香

腸伯穿著白色的內衣,肚子大大很福態,手指挖著鼻孔

,一手拿著香腸翻烤著。



「我從來不免費玩投籃機的。」香腸伯輕鬆自在,

「要玩嗎?就來賭一場。」



「吼!」小刀咆哮,「你這老頭子很囂張嘛。」



「一點都不。」香腸伯挖著鼻孔。「做點小本生意

而已。」



「好,我賭。」阿默說:「怎麼賭?」



「二十根香腸。」香腸伯說



「這簡單。」小刀冷笑。「六百元是吧?」



「還沒啊,少年仔,哪這麼簡單。」香腸伯冷笑,

「輸的那個人,要把二十根香腸都吃掉,當場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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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 219-81-229-161.dynamic.tfn.net.tw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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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3
時間: Thu Oct 6 20:43:27 2005








根據灰狼的資料,台北來的高手主要有三個,墨鏡

滑板褲的叫做小刀,另外一個油光粉面的小白臉叫做帥

魔,還有一個平頭,左耳掛著一個銀色耳環的傢伙,叫

做阿默。



阿默出手的次數最少,但是聽說他的投籃記錄,卻

是三個人最高的。



雖然整個台中已經風聲鶴唳,但是阿達並不打算去

淌這趟混水,對他來說,投籃是一種自我挑戰,不必為

了追求勝負的虛名做比賽。



不過,這波踢館行動,到了第十八天,到達了高潮

,因為「帥魔」終於槓上了「移動的投籃機」。



據說,台北三人組不斷刷新台中的投籃機記錄,到

處下戰帖,終於逼出了「五百分」家族中的一人,「移

動的投籃機」。



約戰的那天,阿達終於看到了「移動中的投籃機」

的真面目,他戴著深度的黑框眼鏡,西裝筆挺,乍看之

下,會以為他是哪個「每秒鐘一百萬上下」上班族。



移動的投籃機遲了十幾分鐘,他鞠躬哈腰,一副業

務員的模樣,跟氣勢囂張的帥魔比起來,實在太遜腳了

,看到這個樣子,連阿達都擔心起來。



因為阿達最清楚,投籃機一但破了五百分,其實已

經不單是技術和體力的較勁,而是氣勢的對決,氣勢越

強的人,往往能以鬼神之姿,主掌大局。



不過,當「移動中的投籃機」的手拉鬆了自己的領

帶,把襯衫從褲中拉出的剎那,阿達就知道,他看錯了




這個「移動中的投籃機」,是真的有實力。



他的眼睛變得銳利,在襯衫底下隱約可見的肌肉,

加上他嘴角掛起的冷笑,阿達知道,這絕對會是一場龍

虎爭霸。



比賽開始!



果然,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帥魔的投籃特色

是快,他採用雙手投籃,一手一球,又快又狠,果然是

敢來台中踢場子的狠角色。



反觀移動中的投籃機,讓阿達訝異的,卻是他竟然

用一般投籃方式,兩手拖住一球,然後精確的投入藍框

之中。



阿達聽到周圍的觀眾在切切私語,因為一手一球早

就是一種趨勢,沒想到,五百分的俱樂部裡面,還有雙

手托一球的投法。



比賽才過了三十秒,帥魔就狠狠地拉開了差距,九

十一比七十九。



正當每個人都懷疑「移動中的投籃機」是否浪得虛

名的時候,阿達卻沒有說話,因為他心中越來越驚,因

為他發現,這個「移動中的投籃機」從頭到尾,竟然沒

有一球失誤。



命中率,百分之百!



第一局結束,帥魔拿了三百分,看他得意洋洋的樣

子,顯然對自己這次的表現相當滿意。


而「移動中的投籃機」只投了兩百六十分。



差了四十分,這差距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在人群嘆息之際,第二局開始了。



只看見兩人的分數,

340:308,

390:364,

440:428,

480:474………


開始有人發現了情況的不同,沒錯,「移動中的投籃

機」像是不死的蜈蚣,緊緊的咬著,快要追上帥魔了!



噹!最後十五秒!所謂的最後十五秒,意指一球三分

,也就是最後的關鍵!



也就是「移動中的投籃機」最後逆轉的機會。



「移動中的投籃機」速度依舊保持穩定,而帥魔開始

亂了。



最後,雙方的比數,是以五百二十六比上五百三十一

分,只聽到「移動中的投籃機」大吼一聲,雙手握拳高舉

,是的,他幹掉了帥魔。



連續挨打了兩個禮拜的台中,終於出了第一口鳥氣。



奪下了第一場勝仗。



就在眾人歡呼不斷的時候,帥魔不斷喘氣,他還想

要再投一場。



可是,有個人阻止了帥魔,這人戴著墨鏡,穿著七

分褲,是屌到不行的臭皮「小刀」。



「帥魔,你不是他的對手。」小刀墨鏡底下的眼睛

,閃爍著冷酷的火焰。「讓我來。」



帥魔還想說話,卻看見了阿默搖了搖頭,帥魔只能

嘆了一口氣,讓出了這個位子。



沒想到的是,第二場五百分對決,這麼快就要上場

了。


而且,阿達的眼睛餘光,在人群中一瞄,他竟然發

現了一台腳踏車,腳踏車上掛著賣烤香腸的爐子,難道

……連傳說中的「香腸伯」也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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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2
時間: Thu Oct 6 20:04:59 2005






過了半年,阿達已經成為了投籃機世界中,響噹噹

的人物。




他的「雙手投籃」堪稱一絕,左手抓球投籃,右手

抓球投籃,絡繹不絕,空中橘色的籃球亂飛,投籃機像

是隨時要爆炸似的亂吼,此刻的阿達,已經有了五百分

的實力。



環顧整個台中區的投籃機獵人,能夠窺伺五百分境

界的,算來也只有四個人而已。



一個是在賣房子的業務員,據說他每次出來跑案子

的時候,就會去找附近商圈的投籃機,把那邊的記錄改

寫,投籃機的世界中,大家稱這個業務員為「移動的投

籃機」。



一個是國中生,要準備學測的時候壓力太大,補習

完就去玩投籃機,結果玩出了驚天動地的分數,如果學

測考投籃機,他肯定可以保送台中一中。人們稱他為「

猴死小孩」,這個綽號的來源,是有次這個國中的老爸

,把國中生從投籃機之前抓回去,嘴裡一直罵「猴死小

孩」。



第三個更炫,是一個賣香腸的阿伯,好像是因為賣

香腸的附近有幾台露天的投籃機,結果阿伯沒有客人的

時候,投著投著,練就了一身好技術,之後他騎著鐵馬

征戰台中投籃機,後來靠著投籃機,也讓他香腸越賣越

好。因為客人喜歡找他賭投籃機,輸了就買十根香腸。

人稱「香腸伯」。



最後就是阿達,阿達是大學生,投籃的特色是「群

球亂舞」,加上阿達有點小肉,所以有八臂肥猴的稱號





在阿達進入了五百分的領域之後,台中區的投籃機

世界,卻發生了一次大事件。



那就是來自台北的外敵入侵。



也許是台中的投籃機界太有名,也太囂張,竟然引

來了幾個台北的投籃機高手,他們鎖定台中幾個重大區

域,進行突破。



阿達知道這消息,則是從一通簡訊得知的,這簡訊

是他在玩投籃的時候認識的,一個家財萬貫遊手好閒的

小開,叫做灰狼,每天開BMW閒晃,但是他投籃技術卻爛

爆了。



「喂!肥猴!快來一中商圈這裡!猴死小孩被被電

慘了!」



等到阿達趕到的時候,他看見了猴死小孩在哭,國

中生哭實在沒什麼特別的,但是這個國中生哭的原因卻

很恐怖,分數很恐怖。



分數是,四百六十七比上五百四十一分。



而且看起來他們已經連續比了五六場,國中生越投

越糟,在他最得意的投籃領域被對方慘電,真是可憐,

以後他大概會乖乖認真唸書了吧。



那個台北來的傢伙,帶著墨鏡,穿著滑板褲,一副

屌到不行的樣子。



而他周圍的幾個朋友,也大概都是這副模樣。



「原來台中的投籃機,也不過是這樣而已…」他鼻

子哼了兩聲。這種人,如果在台中被人拖到暗巷去痛毆

一頓,大概也怨不了誰吧。



而阿達看著那個分數,五百四十一分,以他的實力

大概也能投到五百四十分左右,但是,如果考慮到緊張

會造成的影響,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未來幾天裡面,台中各地陸續傳來災情,四百

分俱樂部中,在中友百貨一帶遊蕩的的「快手」慘敗,

在湯姆熊稱雄稱霸的「熊哥」,是最接近五百分俱樂部

的人,也以慘敗收場,連大潤發賣場打工的「大豬」,

他寫在賣場外頭投籃機的記錄,都全部被洗的乾乾淨淨





短短兩個禮拜內,台中的籃球機陷入一片風暴中,

阿達的手機每天平均收到四通簡訊,都是他在各地認識

的朋友,來通知他哪裡的記錄又被台北的傢伙給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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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來個無聊短篇吧-投籃機
時間: Thu Oct 6 20:01:23 2005







短篇-投籃機


(本故事純屬虛構 有趣就好)




阿達此刻正站在逢甲商圈的一家電動遊戲店的外頭,

看著店家裡面的「投籃機」,他身體不能自控的微微發抖

著。


讓他發抖的,並不是電玩店的冷氣,也不是穿的很清

涼的美麗女店員,而是眼前這台投籃的的分數。



「642分」。



如果你是熱愛投籃機的愛好者,你就會知道,這個

分數,已經突破了人體的界限,進入了神的領域。



而這個驚人的分數,此刻卻真真實實的在阿達的面

前,有如神的掌印似的,明明駭人無比,卻又讓人興奮

的心跳加速。



然後,阿達走到了投籃機前面,右手口袋掏出了十

元硬幣,叮冬一聲,落進了投幣孔。



阿達知道,整個大台中唯一能挑戰這個紀錄的人,

只有他自己。如果對方是神的掌印,那阿達就是惡魔的

足跡了。









在說這個故事之前,為了服務從來沒有玩過投籃機

的朋友,我決定稍微說明一下什麼是投籃機。


投籃機的簡單來說,就是有一小型籃球框的機器,

體積不小,大概有四五個中型冰箱那麼大,玩家只要投

十元硬幣,就會獲得投籃的機會。


它的遊戲時間是六十秒,投進的球數越多,分數就

越高,而前面的四十五秒,每投進一顆球就賺到兩分,

後面的十五秒,則是每球三分。



如果你在前六十秒內能夠得到超過五十分,會獲得

第二次的機會,然後兩次的分數會相加,就是得到的總

分。



對初學者來說,第一局能得到五十分,就算是很不

錯的成績了。



而現在正在逢甲唸書的阿達,迷上投籃機,則是大

二的事情,原本他只是隨著幾個朋友去逢甲夜市閒晃,

百般無聊之下,朋友拉他進了電動玩具店。


當朋友開始尋找夾娃娃機的時候,阿達卻為眼前的

投籃機所震撼,嘴巴大張,久久說不出話來。



當時在玩投籃機的男人,把帽子反戴,前面放著一

杯珍珠奶茶,手上的藍球隨抓隨投,隨著不斷滑入藍框

的籃球,隨著機器不斷高喊「兩分球」,而分數則像是

吃壞肚子的小孩,沒有停止的狂拉。



當這男人結束了這局,收起包包,離開之際,阿達

看見了讓他震撼無比的分數,「320分」。



從此阿達像是瘋了一樣練習籃球機,而這個320分,

則在一個月後,被他親手刷掉。



之後,阿達精益求精,從投籃的節奏,從手心的感

覺,從手腕的轉動,到身體的平衡,他成為了三百分家

族,多次徘徊在380到390分之間,在那間電動玩具店,

阿達已經沒有任何敵手了。



他跟美麗可愛的女店員也熟了,因為只要阿達一到

那台投籃機之前,周圍總是會圍繞一群觀眾,他們驚嘆

阿達投籃時候呈現出的一種氣勢,那是在機器和人體之

間形成的神祕溝通,藉著一顆又一顆精準而完美的投籃

弧度,所完成的人機一體。



可是,就在阿達逐漸因為沒有敵手,而對投籃機冷

卻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畫面。



相同的投籃機,相同的人群環繞,相同的機器咆哮

聲,唯一不同的是,站在投籃機前面的那個人,不是阿

達。



那是一個高中生,他還穿著台中一中的制服,他手

上了一顆顆籃球像是攝影手法中,最有名的「長時間曝

光」一樣,每一顆球循著相同的軌道,穩定的進入了籃

框。


因為畫面太驚人,反而像是靜止一樣。


唯一證明這不是一幅畫的證據,是分數,從來沒有

停止狂飆過的分數。



當第二局結束,這高中生笑笑,拿起了地上的書包

,推開人群走了出來,阿達聽到了人群的驚呼。



「460」分。



這分數,殘忍而強大的,刷下了阿達的記錄。



這瞬間,阿達不是氣惱,而是興奮,原來籃球機再

往上,還有新的境界。



而且那一刻開始,阿達明白了,投籃機的世界裡面

,有一種人叫做「投籃機獵人」。



他們跟阿達不同,不會只在單一的電玩店投籃,他

們在全台中,任何有投籃機的地方遊蕩,像是逢甲商圈

,百貨公司,湯姆熊遊樂場等等……這些人的流動,形

成台中極為特殊的投籃機文化,使得台中成為全台灣數

一數二的高手戰場。



阿達看到的這個高中生,就是投籃機獵人之一,獵

人不分年紀,不分行業,他們在各投籃機間遊走,彷彿

彼此認識,又從來沒見過面,但是只要看到分數,幾乎

就可以猜出是誰來過這個地方。



那天開始,阿達也開始了他的投籃機旅行。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要變強,那就是要遇到比他還

強的人,阿達初踏入投籃機獵人領域的時候,才發現自

己實在弱的可憐,之前的自信壓根就是井底之蛙的悲哀





當他開始投籃機的旅行,他的分數也突破了本來的

三百分瓶頸,進入了四百分的大關,他不斷的觀摩高手

的投籃方式,然後改善自己的投籃姿態,還做了一些紮

實重量訓練,體能鍛鍊,因為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百

二十秒,事實上非常的消耗體力。



一百二十秒,要從頭到尾維持完美,一是體力,二

是專注力,缺一不可。



過了半年,阿達已經成為了投籃機世界中,響噹噹

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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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止知 219-81-229-161.dynamic.tfn.net.tw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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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iv (另一種聲音) 看板: SD_Div
標題: [短篇]跑壘
時間: Thu Apr 21 21:04:00 2005





[短篇]跑壘




我的爸爸是一名棒球選手。


可是他不有名,可以說一點名氣都沒有。因為他永遠待在最弱隊

,也排不上先發的九個棒次,他是萬年的代打兼候補球員。


比賽的時候,只見他陪著教練坐在休息區裡頭,面無表情,看著

球場上那些正用力揮棒,賣力奔馳,在汗水和泥土間享受著觀眾

掌聲的球員。


他總是默默的等著,等待著教練偶然垂青,讓他站上打擊板。


我的母親在世時,最喜歡偷偷拉著我去球場看爸爸打棒球,她總

是拿著球員眷屬特惠的門票,拉著我的手,走過球場的管理員,

然後在中外野的觀眾席,找一個視野好的位子坐下。在走過觀眾

席時,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母親那隻牽著我的冰冷大手,漸漸的潮

熱,彷彿像是個小女孩般興奮著。



母親總愛在球場跟我說父親年輕的故事,父親原是青少棒中的第

一棒,擁有一雙無人匹敵的快腿,速度之快,盜壘的次數之多,

還被封為棒球閃電俠。


她又跟我說,父親現在是因為不得志,總有一天,一定能夠重回

先發的九棒。再度展現他閃電俠的神風。



可是,幾年後,母親並沒有來得及看到父親大展雄風,就因為肝

癌過世了。



從此,父親更加沈默了,而我更沒有再踏入棒球場一步。



只是,今天我又回到了棒球場,又再度坐上了中外野觀眾席,抬

頭望去,父親依然面無表情的坐在休息區冷板凳上,注視著球場

上那些揮汗奮戰的隊友們。


據說,父親的球隊因為表現太差,即將面臨解散的命運,而缺乏

傲人戰績的父親,更因為找不到球隊簽約,即將離開這個綠草藍

天的棒球場。


所以,今天這場比賽,可能是父親最後一場的職業球賽了。






今天父親隊伍的運氣並不好,因為他們碰到了整個聯盟的冠軍隊

伍,是一個已經擁有魔術數字,即將封王的超級強隊。父親那隊

一開始,就被對方壓著打,毫不留情的痛歐,才到第三局就已經

失去五分,變成五比零的慘況。


比賽一直進到第九局上半,雙方的比數拉大到十比零,許多觀眾

紛紛起身,準備離席,因為父親那隊已經不可能逆轉了,比賽可

以說是結束了。



這時候,教練終於叫父親上場了。


教練也許是想,這一個無關勝負的時刻,讓父親老骨頭活動一下

也好。


父親終於得到盼望已久的上場機會,卻依然面無表情,他沈默的

站上打擊區,他抬頭望了天空一眼,突然舉起球棒,指向遙遠的

中外野天空。


這一個動作,立刻讓整個球場鼓譟起來。


因為將球棒舉向天空,是美國大聯盟流傳已久的一個強悍挑釁,

「全壘打宣告!」


原本要離席的觀眾開始交頭接耳,討論起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球

員,竟然如此大膽啊!全壘打宣告?!


對方王牌投手見到父親如此囂張,不怒反笑,他左腳上抬,右手

使勁甩出,一個銳利的右角球,穿過打擊板,砰然衝入捕手的手

套。


「壞球!」


父親看著這球,依然沒有表情。他有信心,對他選球技巧有足夠

的信心。



投手又投了幾個引誘滑球,變速的直球,始終沒有將父親釣上鉤

,球數終於累積到了兩好三壞,滿球數。


投手冷哼一聲,右手使勁一甩,一顆帶著強勁尾勁的直球,直衝

入父親的前方,父親秉住呼吸,球棒一揮,將小白點掃離了它原

先的軌道。


鏘!白點被父親的球棒掃中,飆的好高好高,可是尾勁不足,又

慢慢的落下。



雖然沒有飛出全壘打牆,卻落在一個相當好的位置。

至少是一壘安打。



對方投手並不在意,此刻已經是九局上兩人出局,面對一個遠

遠落後十分的隊伍,他一點都不擔心。


可是,父親甩開球棒,用盡全力狂奔起來。


父親有如一陣疾風,他右腳踩中過一壘壘包,毫不猶豫的繼續

往前衝去。


父親還想上二壘?


原本在外野輕鬆撿球的敵隊外壘手,發現情況有異,大聲呼叫,

拿起球使勁的往二壘傳去,他們想要在二壘之前把父親攔截下來




可是,父親的腳程太快了!實在太快了!敵隊還沒搞清楚狀況,

父親在壘包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之後,竟然還不停,他發足狂

奔,彷彿一頭失控的公牛,激起一陣塵土,又直往三壘衝去。



但是,對方可是準冠軍球隊,他們強大的守備能力開始啟動,二壘

手漏下的球,被迅速補位的游擊手接起。游擊手邁開腳步,往父

親方向斜斜衝去,他想要再三壘前刺殺父親!



可是,父親的雙腿,竟然完全沒有被歲月腐蝕的跡象,更沒有被

疲勞所困擾,他瞬間加速,竟然躲過了游擊手的追擊,左腳踏的

一聲,踏中了三壘壘包。



而且,父親不只踏中三壘壘包,他還穿了過去,繼續衝刺。



難道,父親想要回本壘?!



此時此刻,現場所有的觀眾都站了起來,發出驚異的歡呼。


觀眾同時驚叫,

「場內全壘打!!」

「場內全壘打!!?這跑者瘋了嗎?」





敵手臨危不亂,他們將球穩穩的傳給了捕手,捕手身體微蹲迎

向父親,捕手壯碩的肌肉在堅硬的護甲底下隱隱鼓起,有如一

隻張起大網等待蝴蝶的巨型蜘蛛。



父親沒有減速,他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直往捕手身上撞

去。


兩人撞成一團。



混亂中,捕手雖然跌倒,仍將手套高高舉起,裡頭一顆沾著泥

土的棒球,穩穩在手套中。






OUT!!!



觀眾的喧譁瞬間平息下來,笑著坐下,好像看了一場額外附贈

的鬧劇。


倒是父親什麼都沒說,他默默的從地上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塵



然後,他對著遠方的中外野,深深一鞠躬。



這不過是一個弱隊的掙扎,偶而出現的小插曲,沒有人注意,

也沒有人記得,畢竟這是一個失敗的場內全壘打。


但是父親鞠躬的瞬間,我的眼眶卻溼了。


因為只有我知道,父親為什麼要高舉球棒?為什麼要對中外野

深深鞠躬?


父親不是對著觀眾,更不是對著攝影機。他是對著天空,那寬

闊遙遠的天際。

















那天,是母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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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那時候,我寫完自己差點哭出來 :D [05/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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